我一个月退休金9750,妻子2140,我坚持AA制各过各的,她无奈去做住家阿姨,6年后孙子出生那晚,我彻底懵了
发布日期:2026-01-01 21:43 点击次数:9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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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休后,我每月拿着9750元退休金,妻子吴淑芳只有2140元。
"以后咱们AA制,各花各的,谁也别管谁。"我对她说。
"我的钱不够啊..."她小声说。
"那是你的事,想办法。"我头也不抬。
没几天,她收拾行李出门了,找了份住家保姆的活儿,一个月4200,管吃管住。
这一走就是六年。
六年里,我们几乎不联系。直到儿子打来电话:"爸,媳妇生了,男孩!"
我欣喜若狂,想着要把这喜讯告诉吴淑芳。按照地址找到那栋别墅,我按响了门铃。
门,缓缓打开了。
我抬起头,整个人瞬间僵住,脑袋"嗡"的一声...
01
我叫周兴华,今年68岁。
退休前在一家化工厂干了三十五年的高级技师。
日子过得不算差,但也说不上多富裕。
两年前刚退休那阵子,我拿到第一笔退休金,9750块。
心里美得不行,这辈子总算熬出头了。
这钱,是我自己挣的。
想怎么花就怎么花,谁也管不着。
妻子吴淑芳比我小五岁,也在两年前退休了。
她在百货商场当了大半辈子的售货员。
退休金只有2140块。
拿到工资那天,吴淑芳在家里唉声叹气。
"这点钱,买个菜都不够。"
我当时正在阳台上摆弄我的君子兰,头也没抬。
"那是你自己的事。"
吴淑芳愣了一下,走到阳台门口。
"老周,咱俩商量个事行吗?"
我放下喷壶,转过身看着她。
"啥事?"
"咱们的退休金能不能还像以前那样,放一起我来管?"
听到这话,我心里就来气了。
年轻那会儿,家里的钱都是吴淑芳管。
我每个月领了工资,全数交给她。
她给我留点零花钱,其他的都攥在手里。
想买包烟,得找她要钱。
想跟同事出去喝一顿,还得提前报备。
那些年我憋屈死了,可没办法,家里开销大,儿子还小。
现在好不容易退休了,儿子也工作了。
我总算能自己做主了。
凭啥还要把钱交给她?
"不行。"我直截了当地拒绝。
吴淑芳脸色一变,"为啥不行?"
"这么多年你管够了,现在该轮到我自己做主了。"
"可我的退休金太少了,根本不够花啊。"
"那是你的问题,关我啥事?"
吴淑芳眼圈一红,"咱俩是夫妻啊!"
"夫妻归夫妻,钱得分清楚。"
我态度特别坚决,"从今儿起,咱们AA制。"
"买菜的钱,一人出一半。"
"水电费、物业费,也一人一半。"
"各花各的,谁也别管谁。"
吴淑芳站在那儿,半天没吭声。
最后她转身回了卧室,"砰"地把门关上了。
从那天开始,我们家就实行了AA制。
我特地买了个小账本,记录每一笔花销。
买菜花了52块,她出26,我出26。
交物业费820块,她出410,我出410。
就连买盐买醋,我都跟她算得清清楚楚。
吴淑芳一开始特别抵触,但慢慢也就认了。
她每回给钱的时候,脸色都特别难看。
我也懒得搭理她。
AA制实行了三个月,我过得那叫一个舒坦。
每天睡到自然醒,想吃啥吃啥。
我买了套上好的茶具,还买了几盆名贵君子兰。
又报了个象棋俱乐部,每个周末都跟老哥们儿去公园下棋。
我的生活丰富多彩,自由自在。
吴淑芳呢?
她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床,赶去菜市场买最便宜的菜。
中午吃剩饭,晚上也是凑合。
她穿的衣服都是好几年前的旧衣裳。
有回我看见她在缝一件破了洞的棉衣。
我说:"都啥年代了,还缝缝补补的,买件新的不就得了。"
吴淑芳头也不抬,"我没钱买。"
"那就少吃点,省出钱来呗。"
吴淑芳停下手里的针线,抬起头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失望。
但我没当回事。
我觉得她就是作。
2140块钱,省着点花,咋就不够用了?
02
AA制实行到半年的时候,吴淑芳终于绷不住了。
那天晚上,她坐在客厅里,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我正在喝茶,欣赏新买的青花瓷茶杯,心情挺美。
"老周,我想跟你商量件事。"
"说。"
"能不能...咱们别AA了?"
我放下茶杯,"又来这套?"
"我真的撑不下去了。"吴淑芳声音都有点哽咽了。
"2140块钱,光买菜就得花掉一大半。"
"还得交水电费、物业费,哪儿够啊。"
"那你就想办法省呗。"我淡淡地说。
吴淑芳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。
"老周,咱俩做了四十多年夫妻了。"
"你就真这么狠心?"
我心里有点烦,"我咋狠心了?"
"我年轻那会儿,钱都让你管着,我连买包烟的自由都没有。"
"现在退休了,我就想过点自由日子,有错吗?"
"可你有9750,我只有2140啊!"
"那是你自己能力不行,怪谁?"
这话一出口,吴淑芳彻底不说话了。
她擦了擦眼泪,回了卧室。
那晚,我听见她在房间里哭了很久。
但我没去安慰她。
我觉得她就是想不开,过几天就好了。
没想到,吴淑芳从那以后变得特别沉默。
她不再跟我说话,每天自己忙自己的。
我也乐得清净。
03
AA制实行到第十个月的时候,儿子周翔打来电话。
说他要结婚了。
新娘叫许婉琪,是他公司的同事。
两人处了两年对象,现在准备结婚。
我挺高兴,儿子总算成家立业了。
"爸,婚礼定在下个月,您跟我妈一定得来啊。"
我这才想起来,吴淑芳还在家呢。
"你妈在家,到时候一块儿去。"
婚礼那天,天气挺不错。
酒店布置得挺漂亮,来了不少亲戚朋友。
许婉琪是个挺漂亮的姑娘,笑起来特别甜。
她父母也来了,带了一大家子人。
我跟吴淑芳并排坐着,但一句话都没说。
我本来话就不多,在这种场合更是不爱开口。
亲家那边的人挺热情,过来敬酒聊天。
我应付了几句,就坐到一边去了。
吴淑芳倒是跟许婉琪的妈妈聊得挺起劲。
两个人在一旁说了好久话。
我也没在意。
婚礼结束后,儿子说他们买了新房,在北区那边。
"爸妈,要不去我们新家看看?"
我摆摆手,"不用了,你们年轻人自己住挺好。"
"那..."儿子看了看吴淑芳。
吴淑芳说:"你爸说得对,你们自己住。"
儿子叹了口气,没再多说。
婚礼过去三天后,吴淑芳突然跟我说她要出去。
"出去?去哪儿?"
"找了份活儿。"
我放下报纸,"啥活儿?"
"住家保姆。"
"住家保姆?"我有点意外。
"对,照顾一个老爷子。"
"老爷子一个人住,子女都在外地,需要人照顾。"
"工资4200块,包吃包住。"
我心里一松,"那挺好啊。"
"这样你就有钱花了,也不用整天愁眉苦脸的。"
吴淑芳看着我,眼神特别复杂。
"你就真不想留我在家?"
"不是我不想,是你自己要去的。"
"再说了,出去干活也挺好,有事做,不闲着。"
吴淑芳沉默了好久,最后点了点头。
"那我明天就过去。"
"在哪儿?"我随口问了句。
"东区。"
"具体哪个小区?"
"就东区那边,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。"
我也没再多问。
反正她去哪儿跟我也没啥关系。
第二天一早,吴淑芳收拾行李。
她东西不多,一个旧旅行箱就装下了。
我坐在客厅看报纸,听着她在卧室里翻找衣服的声音。
她出来的时候,眼眶红红的。
"我走了。"
"嗯,路上小心。"
吴淑芳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,我看不太懂。
"老周,你真不后悔?"
"后悔啥?"
吴淑芳没再说话,拖着行李箱走了。
我送她到小区门口。
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我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。
但很快,我就把这种感觉抛到脑后了。
一个人住,多自在。
04
吴淑芳走后,我的日子变得更自由了。
每天睡到自然醒,想吃啥就点外卖。
不用再记账,不用再分摊费用。
9750块退休金,全是我一个人的。
我买了台新电视,75寸的大屏。
又换了套音响,在家听戏特别带劲儿。
周末就跟老朋友们下棋,或者打牌喝茶。
日子过得悠哉游哉。
吴淑芳偶尔会打电话回来。
"老周,我在雇主家挺好的。"
"老爷子人特好,对我跟亲闺女似的。"
我随便应付两句,"那就好。"
"家里还有啥需要我做的吗?"
"没有,你忙你的吧。"
每次通话都特别短,不超过三分钟。
我觉得这样挺好,各过各的。
第一年春节,吴淑芳说雇主家离不开人,不回来过年了。
我一个人在家看春晚,吃着外卖饺子。
虽然有点冷清,但也还行。
我跟儿子联系也不多。
逢年过节打个电话,问问他工作咋样。
儿子总说挺好的,让我别操心。
我也懒得多问。
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,我有我的自在。
吴淑芳还在雇主家干活。
有一回她打电话来,说雇主家的老爷子对她特别好。
"比亲爹还亲。"
我说那你就好好干,别惹人家不高兴。
吴淑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"老周,你就没想过让我回家吗?"
"回来干啥?你在外面不挺好的吗?"
"有4200块工资,包吃包住,多省心。"
吴淑芳没再说话,挂了电话。
这样的对话,六年里发生过好几回。
每次都是她主动打来,我都随便应付两句。
我觉得她就是矫情。
明明自己在外面过得挺好,还要装出一副委屈样儿。
有一回儿子打电话来。
"爸,您跟我妈...还好吗?"
"挺好的,你妈在外面干活,我一个人在家。"
"爸,要不您让我妈回来吧,她年纪也大了。"
"她自己愿意在外面,我管不了。"
儿子叹了口气,欲言又止。
"爸,有些事...算了,您好好照顾自己。"
我没听出儿子话里的意思。
挂了电话就忘了。
六年时间,就这么过去了。
我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。
每天下棋、养花、喝茶、听戏。
退休日子过得充实又自在。
吴淑芳呢?
她还在那个雇主家干活,逢年过节都不回来。
我们见面的次数,六年加起来不超过五回。
每次见面,她都瘦了不少,头发也白了很多。
我问她是不是太累了。
她说还行,习惯了。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我们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明明是夫妻,却像两个毫不相干的人。
我觉得这样挺好。
各有各的生活,互不打扰。
儿子那边,我也不怎么过问。
偶尔打个电话,听说他跟媳妇过得挺好。
去年儿媳怀孕了,我去看过一次。
儿子家收拾得挺干净,儿媳气色也不错。
我问谁照顾的,儿子说请了人帮忙。
我也没多想,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办法。
我就等着抱孙子了。
05
今年是吴淑芳离家的第六年。
这天晚上,我正在客厅看电视。
电视里播着戏曲节目,我泡了壶好茶,靠在沙发上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儿子周翔打来的。
我接起来,"喂?"
"爸!生了!生了!"
儿子的声音特别激动,我都能听出他在发抖。
"啥生了?"
"婉琪生了!是个男孩!七斤六两!"
我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。
"真的?!"
"真的!刚生下来,母子平安!"
我激动得手都在抖。
"好好好!在哪个医院?"
儿子报了医院名字。
"我现在就过去!"
"爸,先别急,婉琪刚生完,正休息呢。"
"您明儿早上再来吧,现在医院也不让那么多人进去。"
我虽然着急,但也知道儿子说得对。
"那行,我明儿一早就过去。"
"对了爸,我妈还不知道呢。"
我这才想起来,吴淑芳还不知道这个消息。
"我现在就告诉她。"
"您快点啊,妈肯定高兴坏了!"
挂了电话,我在客厅里激动得来回转。
当爷爷了!
我周兴华当爷爷了!
七斤六两的大胖小子!
我拿起手机,翻出吴淑芳的号码。
手指放在拨号键上,犹豫了一下。
这么大的喜事,应该当面告诉她。
看她听到这消息得多高兴。
虽然这六年我们聚少离多,但孙子出生,她肯定特别开心。
我又翻开微信聊天记录。
想找吴淑芳工作的地址。
翻了半天,终于找到了去年的一条消息。
那是吴淑芳发给我的定位。
"要是有急事,可以来这儿找我。"
我当时看了一眼就关了,压根没在意。
现在点开定位一看,是在东区的一片别墅区。
地址显示得清清楚楚。
我赶紧换了件体面的衣服。
这是去告诉孙子的奶奶,得穿得像样点。
我照了照镜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虽然已经68岁了,但精神头还不错。
我开车出发,心里一直想着吴淑芳听到这消息会啥反应。
她肯定特别激动吧。
毕竟是她的第一个孙子。
一路上我都在笑。
车子很快开进了东区的别墅区。
环境确实不错,绿化做得挺好。
路两边种着桂花树,路灯昏黄温暖。
我按着导航,一路找到了那栋三层小楼。
楼前有个小院子,种着月季和栀子花。
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。
客厅里好像有人在走动。
我心想,吴淑芳运气还真不错,找了个这么好的雇主。
这房子少说也得好几百万吧。
我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,理了理衣领,按响门铃。
"叮咚------"
屋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紧接着,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有人朝门口跑来。
我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。
"吱呀"一声,门打开了。
站在门口的,是我儿子周翔。
他穿着居家服,头发有些凌乱,眼睛红红的,显然刚哭过。
看到我,他整个人愣住了。
"爸?你怎么来了?"
我也傻眼了,"这...这不是你妈工作的地方吗?"
周翔脸色一变,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时,屋里传来吴淑芳的声音。
"小翔,谁来了?"
我推开儿子,直接冲了进去。
客厅宽敞明亮,装修得简单温馨。
沙发上放着婴儿用品,茶几上摆着孕妇奶粉。
墙上挂着周翔和许婉琪的结婚照。
吴淑芳从厨房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汤。
看到我,她手一抖,碗差点掉在地上。
"老周?你怎么..."
我站在客厅中央,脑子一片空白。
"这是怎么回事?"
"这是小翔家啊。"吴淑芳小声说。
"小翔家?"我的声音都在发抖,"你不是在给什么老爷子当保姆吗?"
吴淑芳低下头,没说话。
周翔走过来,叹了口气。
"爸,您坐下,我跟您解释。"
"解释什么?"我感觉胸口发闷,"你们合起伙来骗我?"
"爸,不是骗您。"周翔给我倒了杯水。
"是妈不想让您知道。"
我看着吴淑芳,她背对着我,肩膀在微微颤抖。
"六年前,妈离开家之后,"周翔缓缓开口,"她就来了我这儿。"
"我和婉琪刚结婚,手头紧,买房掏空了所有积蓄。"
"婉琪身体不好,需要人照顾。"
"妈就说她来帮忙,顺便也能有个住处。"
我愣愣地看着儿子,"那她说的工资..."
"是我给的。"周翔说,"每个月4200块。"
"我跟妈说,她来照顾我们,怎么能白干活。"
"可妈死活不要,最后我只能用工资的名义给她。"
我脑子里"嗡嗡"作响。
"那她为什么要骗我?"
"因为您不让她回家啊。"周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怪。
"妈走的时候,您说的那些话,她都记得。"
"她怕您觉得她没用,怕您看不起她。"
"所以她宁愿说自己在外面给人当保姆。"
我看向吴淑芳的背影,喉咙像被堵住了。
"妈这六年,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。"周翔继续说。
"给我和婉琪做早饭,打扫卫生,洗衣服。"
"婉琪怀孕后,妈更是寸步不离地照顾。"
"半夜婉琪想吃什么,妈立马起来做。"
"婉琪孕吐厉害,妈就熬各种汤给她调理身体。"
"今天婉琪能顺利生下孩子,多亏了妈这一年的照顾。"
我的手紧紧握着水杯,指节都发白了。
"那她每个月打电话回来..."
"是想您了。"周翔说,"妈经常跟我们说起您。"
"说您爱喝茶,说您喜欢下棋,说您脾气倔。"
"她总问我,您一个人在家过得好不好。"
吴淑芳终于转过身来。
她的眼眶红红的,脸上全是泪痕。
"老周,对不起,我骗了你。"
"我知道你不想我管着你的钱。"
"我也知道你觉得我没用,退休金低。"
"所以我就想着,我出来挣钱,至少能养活自己。"
"这样就不用花你的钱了。"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"可我又放心不下小翔和婉琪。"吴淑芳抹了抹眼泪。
"他们刚结婚,压力大,我想帮帮他们。"
"小翔每个月给我4200块,我一分钱都没花。"
"全存起来了。"
"还有我那2140块退休金,也都存着。"
"六年下来,存了快四十万了。"
"我想着等孙子出生,这钱就给孙子用。"
她说完,转身走进一个小房间。
周翔低声说:"爸,那是妈住的房间。"
我跟着走过去,站在门口往里看。
房间很小,只有十几平米。
一张单人床,一个旧衣柜,一张小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个笔记本,旁边是一沓银行存折。
吴淑芳打开笔记本,递给我。
"你看,这是我这六年的账。"
我接过笔记本,手都在抖。
第一页写着:2019年10月,退休金2140元,小翔给的工资4200元,存入银行6340元。
第二页:2019年11月,退休金2140元,工资4200元,存入银行6340元。
一页一页,整整六年。
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唯一的支出,是每年给我买的生日礼物,和逢年过节给儿子儿媳买的东西。
其他的,一分钱都没花。
"我知道你在家过得挺好。"吴淑芳说。
"买了新电视,新音响,还报了俱乐部。"
"小翔告诉我的,我很高兴。"
"你终于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了。"
"我也不想拖累你。"
"我就想着,我自己挣钱自己花。"
"等孙子出生,我把这些钱给他。"
"这样,至少我还能为这个家做点什么。"
我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,眼眶发烫。
吴淑芳翻开那沓存折,一本一本摆在桌上。
"你看,这些都是这六年存的。"
"一共三十八万七千块。"
"本来想等孙子满月,再告诉你的。"
我拿起一本存折,手指颤抖着翻开。
户名:吴淑芳。
余额:68420元。
第二本,57380元。
第三本,62150元。
...
一本一本,全是她这六年一分一分攒下来的。
我突然想起那些电话里,她说的话。
"老太太对我特别好,比亲妈还亲。"
她说的是婉琪。
"雇主家离不开人,过年不回来了。"
她是想陪着儿子儿媳过年。
"我在这儿挺好的,别担心。"
她是怕我内疚,怕我不安心。
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说不出话来。
周翔站在门口,红着眼眶说:
"爸,您知道妈每次给您打电话前,都要准备很久吗?"
"她怕说错话,怕您生气。"
"她总说,只要您过得好,她就满足了。"
我终于忍不住,眼泪流了下来。
"妈从来没跟我们要过一分钱。"周翔继续说。
"她自己省吃俭用,把所有的钱都存起来。"
"她说这是给孙子的,一分都不能动。"
"去年冬天,妈感冒了,发烧好几天。"
"我们要带她去医院,她死活不去,说吃点药就好。"
"她怕花钱,更怕您知道她生病了会担心。"
我跌坐在床边,捂着脸,肩膀剧烈颤抖。
这六年,她过的是什么日子?
她住在这个小房间里,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。
她没买过一件新衣服,没吃过一顿好饭。
她把所有的钱都存起来,为了这个家,为了孙子。
而我呢?
我在家里喝着好茶,养着名贵花草。
我每个周末去下棋,去打牌,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。
我从来没想过,她过得怎么样。
我甚至觉得,她是活该。
谁让她退休金低,谁让她没本事。
"爸。"周翔的声音很轻。
"妈说,她最大的心愿,就是您能过得开心。"
"她说这辈子亏欠您太多了。"
"年轻时管着您的钱,让您不自由。"
"现在她老了,没用了,不想再拖累您。"
"她只希望您能健健康康的,想干啥就干啥。"
我抬起头,看着吴淑芳。
她站在窗边,背影佝偻,头发全白了。
六年时间,她老了多少。
她的脸上满是皱纹,手上长满了老茧。
她曾经也是个爱美的女人,喜欢穿漂亮衣服,喜欢涂口红。
可现在,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头发随便扎在脑后。
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,只为了不打扰我的生活。
"妈。"我的声音沙哑,"对不起。"
吴淑芳转过身,眼泪滚滚而下。
"老周,是我不好。"
"我不该骗你,不该瞒着你。"
"可我真的不想让你为难。"
"我知道你这些年憋屈,我想让你自由。"
"只要你过得好,我做什么都值得。"
我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这么近的距离,我才发现她真的老了。
她的眼角布满细纹,眼神里满是疲惫。
"是我对不起你。"我伸手想抱她,却又缩了回来。
"这六年,我从来没问过你过得好不好。"
"我只想着自己享受,从没想过你。"
"我真是个混蛋。"
吴淑芳摇摇头,"不怪你,是我自己选的。"
这时,周翔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,脸色突然变了。
"什么?好,我马上到!"
挂了电话,周翔急切地说:
"爸,妈,婉琪出事了!"
"医生说她产后大出血,需要紧急输血!"
"让家属马上过去签字!"
我和吴淑芳同时脸色大变。
"走!马上去医院!"
三个人急匆匆地冲出家门。
06
医院的走廊里,一片混乱。
周翔跟医生在办公室里签字。
护士急匆匆地跑来跑去。
产房的门紧闭着,红灯亮着。
我和吴淑芳站在走廊里,紧张得说不出话。
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过来。
"患者家属!患者大出血严重,需要立即输血!"
"现在血库的血不够,需要购买特殊血型的血浆!"
"费用大概需要三万块,必须马上交!"
周翔从办公室里冲出来,掏出手机。
"我马上转账!"
他打开手机银行,脸色突然变得惨白。
"怎么只有八千块?"
原来,他为了给婉琪准备坐月子的东西,已经把钱花得差不多了。
"我这儿有一万。"我赶紧掏出手机。
"还差两万,我去问问朋友能不能借..."周翔着急得满头大汗。
吴淑芳突然说:"我有。"
她从包里掏出一沓银行卡。
"我这儿有三十八万,够不够?"
护士接过银行卡,快速跑去交费。
周翔看着母亲,眼泪"哗"地流下来。
"妈..."
"没事,孩子,这钱本来就是给孙子的。"吴淑芳握着儿子的手。
"现在救你媳妇,也是救孙子。"
"这钱花得值。"
我站在一旁,看着她镇定的样子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这三十八万,是她六年的血汗钱。
她起早贪黑,省吃俭用,一分一分攒下来的。
她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,舍不得吃一顿好饭。
她生病了都不舍得去医院。
就是为了存下这笔钱,给孙子。
可现在,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,就全拿了出来。
护士很快回来了。
"费用交完了,手术马上开始。"
"家属在外面等着,别着急。"
手术室的红灯亮了三个多小时。
我们三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周翔紧紧握着吴淑芳的手,不停地发抖。
吴淑芳轻轻拍着儿子的肩膀,安慰道:
"没事的,婉琪吉人自有天相。"
"她这么好的姑娘,一定会平安无事的。"
我坐在旁边,看着吴淑芳疲惫的侧脸。
她的眼神里虽然也有担忧,但更多的是坚定。
这就是母亲。
为了孩子,她可以付出一切。
哪怕是六年的积蓄,哪怕是所有的希望。
终于,手术室的门打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
"手术很成功,产妇脱离危险了。"
"不过还需要观察几天,家属要好好照顾。"
周翔"扑通"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"谢谢医生!谢谢!"
吴淑芳也跟着跪下,不停地说谢谢。
我站在那儿,看着他们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很快,护士把婉琪推出来,送进了病房。
她脸色苍白,闭着眼睛,还在昏迷中。
孩子被抱到婴儿室,隔着玻璃窗,我们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生命。
他睡得很安稳,小手握成拳头,脸蛋红扑扑的。
"我孙子。"吴淑芳趴在玻璃窗上,笑着哭。
"多好的孩子,多好的孩子啊。"
周翔搂着母亲,也在流泪。
"妈,谢谢您。"
"要不是您这六年存的钱,婉琪今天可能..."
他说不下去了,泣不成声。
吴淑芳摇摇头,"傻孩子,我是你妈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"
"婉琪好好的,孩子好好的,比什么都重要。"
我站在他们身后,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个女人,我跟她做了四十多年的夫妻。
可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。
我只知道她管着我的钱,我只知道她退休金低。
我从来没想过,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。
年轻时,她省吃俭用供我上技校,供儿子读书。
她自己从来舍不得买新衣服,却总是给我和儿子买最好的。
退休后,我嫌她没用,嫌她退休金低。
我实行AA制,让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每个月只有两千多块钱过日子。
她没有抱怨,没有哭闹。
她默默地离开了家,去照顾儿子儿媳。
她把自己所有的钱都存起来,为了孙子。
可我呢?
我拿着近一万块的退休金,每天享受生活。
我买好茶,养名花,报俱乐部。
我从来没给过她一分钱,从来没关心过她过得好不好。
我甚至觉得,她活该。
现在想起来,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。
07
婉琪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。
这一个星期,吴淑芳每天都在医院照顾她。
端茶送水,擦洗身体,做各种营养餐。
婉琪醒来后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吴淑芳。
"妈..."她虚弱地叫了一声。
吴淑芳赶紧握住她的手。
"醒了?感觉怎么样?哪儿不舒服?"
"我没事,谢谢妈。"婉琪眼眶红了,"我听小翔说了。"
"是您拿出所有的积蓄救了我。"
"妈,我..."
吴淑芳摇摇头,"傻孩子,别说这些。"
"你是我儿媳妇,也是我闺女。"
"妈的钱不就是你们的钱吗?"
"再说了,孩子平安出生,比什么都重要。"
婉琪握着吴淑芳的手,眼泪滚滚而下。
"妈,您对我太好了。"
"这六年,您为了照顾我,吃了多少苦。"
"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。"
吴淑芳笑着抹掉她的眼泪。
"说什么报答,咱们是一家人。"
我站在病房门口,听着她们的对话。
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压着,喘不过气来。
周翔走到我身边,低声说:
"爸,您看妈多开心。"
"这六年,妈就盼着这一天。"
"她说,只要能看到孙子出生,她做什么都值得。"
我没说话,只是看着病床边忙碌的吴淑芳。
她的背已经驼了,走路也慢了。
可她的眼神里,满是幸福和满足。
出院那天,我开车去接她们。
婉琪坐在后座,抱着孩子。
吴淑芳坐在副驾驶,一直回头看着孙子。
"小心着点,别碰到孩子的头。"
"车开慢点,别颠着孩子。"
她絮絮叨叨地说着,脸上满是笑容。
我握着方向盘,突然说:"淑芳,咱们回家吧。"
吴淑芳愣了一下,"回哪个家?"
"咱们自己的家。"我说,"小翔他们要带孩子,挺忙的。"
"咱们回自己家住。"
吴淑芳沉默了,没说话。
"妈,爸说得对。"周翔在后座说,"您也该休息休息了。"
"这六年,您够累的了。"
吴淑芳低下头,轻声说:"我不回去了。"
"我还要帮婉琪带孩子,她一个人忙不过来。"
"等孩子大点了,我再回去。"
我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。
她不是不想回去,她是不敢回去。
她怕我还是像以前那样,对她冷漠,对她算计。
她宁愿住在儿子家那个小房间里,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冰冷的家。
我深吸一口气,说:"对不起。"
吴淑芳抬起头看着我,眼里满是惊讶。
"这六年,是我混蛋。"我继续说。
"我只想着自己享受,从没想过你。"
"我以为AA制就是公平,其实那是最不公平的。"
"咱们是夫妻,本该互相扶持,可我却把你推得远远的。"
"淑芳,回家吧,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。"
车里静得只能听到孩子细微的呼吸声。
吴淑芳看着我,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。
"老周,你说的是真的吗?"
"真的。"我转过头,郑重地看着她。
"从今往后,我的钱就是你的钱,咱们不分彼此。"
"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,我再也不说二话。"
吴淑芳捂着嘴,肩膀剧烈颤抖。
她哭了很久,最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"好,我跟你回家。"
08
我们回到了那个分别六年的家。
屋子里落了一层灰,显得冷冷清清。
吴淑芳站在门口,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,眼神复杂。
"我先打扫打扫。"她放下行李,就要去拿扫把。
我拦住她,"你先休息,我来。"
"你?"吴淑芳愣住了。
"对,我来。"我挽起袖子,"你累了六年,该歇歇了。"
那天下午,我把整个屋子打扫了一遍。
擦地板,抹家具,洗窗帘。
我从来没干过这些活儿,笨手笨脚的。
吴淑芳坐在沙发上,看着我忙碌的身影,时不时抹抹眼睛。
晚上,我下厨做饭。
虽然手艺不好,但我尽力了。
炒了三个菜,煮了米饭,还煲了汤。
吴淑芳坐在餐桌前,看着那些菜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"老周,你..."
"尝尝,看看咸淡合不合适。"我给她盛了碗汤。
她喝了一口,点点头。
"好喝。"
其实我知道,那汤淡得没味道。
可她还是说好喝。
吃完饭,我收拾碗筷。
吴淑芳要帮忙,被我拦住了。
"你歇着,我来就行。"
洗完碗,我泡了两杯茶。
把那套我最喜欢的茶具拿出来,给她倒了一杯。
"这是我新买的白毫银针,你尝尝。"
吴淑芳接过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"好喝。"
我们坐在客厅里,一时无话。
六年时间,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墙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道墙。
"淑芳。"我终于开口,"我去把咱们的存折整合一下。"
"以后就放你那儿,你来管钱。"
吴淑芳摇摇头,"不用了,你自己管就行。"
"不。"我坚持道,"我信不过我自己。"
"我怕哪天又犯糊涂,又对你说出那些混账话。"
"所以钱还是你管,这样我才安心。"
吴淑芳看着我,眼里闪着泪光。
"老周,你真的变了。"
"是你让我看清楚自己有多混蛋。"我苦笑道。
"淑芳,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弥补这六年对你的亏欠。"
她沉默了很久,最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"好。"
从那天起,我们的生活回归了正轨。
每天早上,我早起做早饭。
虽然手艺不精,但我在学。
吴淑芳会在旁边指点我,告诉我盐放多了,火开大了。
我听着她的唠叨,心里觉得特别踏实。
以前我觉得她唠叨烦人,现在我才知道,那是关心。
周末,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。
吴淑芳习惯性地要买最便宜的。
我拦住她,"买好点的,咱不差那点钱。"
"可是..."
"没有可是,你值得吃最好的。"
吴淑芳看着我,眼睛又红了。
我们还一起去看孙子。
每次去,吴淑芳都要给孩子带很多东西。
她说:"这孩子是我的命,我得好好疼他。"
我看着她抱着孙子的样子,心里满是愧疚。
如果当初我不那么自私,她这六年也不用过得那么辛苦。
09
三个月后的一天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把那套茶具、那些君子兰、还有象棋俱乐部的会员卡,全都处理了。
吴淑芳不解地问:"你这是干啥?"
"我要开个店。"我说,"小本生意,挣点零花钱。"
"你?开店?"她惊讶极了。
"对,开个杂货店,就在咱们小区门口。"
"我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,不如找点事做。"
"挣的钱虽然不多,但总比闲着强。"
其实我心里清楚,我是想用这种方式,给她一个交代。
她六年省吃俭用存的钱,全用在了婉琪身上。
我不能让她的付出白费。
杂货店很快开起来了。
生意不算好,但每个月也能挣个两三千。
我把挣的钱全都交给吴淑芳。
"这是这个月的营业额,你收着。"
吴淑芳看着那些零散的钞票,眼眶湿润。
"老周,你不用这样。"
"我愿意。"我认真地说,"以前是你养家,现在该轮到我了。"
晚上,我们并肩坐在阳台上。
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,我突然说:
"淑芳,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,就是你。"
"你跟了我四十多年,从来没过过一天好日子。"
"年轻时,家里穷,你跟着我吃苦。"
"好不容易退休了,我还对你那么刻薄。"
"是我对不起你。"
吴淑芳握住我的手。
"老周,别说了。"
"你现在对我好,我就知足了。"
"这六年,虽然辛苦,但我不后悔。"
"因为我知道,你终于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了。"
"我也知道,小翔和婉琪需要我。"
"那段时间虽然累,但我心里是充实的。"
"尤其是看到孙子出生,我觉得一切都值了。"
我紧紧握着她的手,久久不愿松开。
"以后的日子,我会好好对你。"
"咱们一起带孙子,一起变老。"
"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自私了。"
吴淑芳靠在我肩上,轻声说:"好。"
夜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。
可我的心里,却是暖的。
